比利时发生枪击事件造成5死100余伤
最近比利时发生了一起惨无人道的枪击事件。2011年12月13日中午12点30分左右,一名叫诺丁-阿姆拉尼(Nordine Amrani)的男子突然从一栋位于列日市中心圣兰伯特广场的建筑物顶部向街道和公交站投掷多枚手榴弹,随后使用自带的来福枪和手枪向慌乱的人群射击,凶犯最后选择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33岁的生命。此次枪击事件造成包括凶手在内共5人死亡,100余人不同程度受伤,目前警方已经排除任何与恐怖袭击有关的猜测。
该凶犯曾经在2008年被判刑入狱4年10个月,罪名是他非法私藏9500个武器部件和10件完整武器,以及种植2800棵大麻,并且还负有性侵犯的嫌疑。目前不得而知他此次的作案动机。关于此次枪击事件的详细情况,可参考网易的专题报道。
想起经历541天无政府状态之后前几天才成立的比利时新联邦政府内阁,此次枪击事件就好像送给新的首相艾利奥·迪吕波的“礼物”,真是不能不让人担心。
一直以来,土木坛子都认为欧洲尤其是西北欧这些国家还是社会治安非常良好的,比如在我所在的这个城市:根特市,当地人非常友善,就连开在路上的汽车都非常礼让行人。然而这一年来发生的种种事件,反映出社会也有不安定的因素,比如2011年的英国骚乱,挪威恐怖袭击案,德国柏林的焚车案和圣诞市场的“赠酒”中毒案,再加上才发生的比利时枪击案,不得不让人对欧洲的社会治安产生一定担忧。
躁动不安的欧洲,国内的乌坎村,俄罗斯的反普京示威,刚果(金)总统大选后的骚乱,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乱了,难道2012真的要来临了?
一直觉得比利时这种国家非常好,小而富,对多元文化也比较包融。回想起前几年也发生过的“男子持刀血洗托儿所”的恶性案件和这次枪击事件,看来经后也得注意安全了,危险随地都可能存在,不因为所在地方而改变。就列日这个城市,其实上个月我们全家还去那里看望孩子的干爹,好在目前所得的消息说没有中国人在此次事件中受到影响,也庆幸孩子干爹目前在瑞士,所以关心土木坛子的朋友不必担心。
身在国外的朋友们,这个圣诞节更应该注意安全。虽然这些事件并不足以说明西欧现在是一个危险地,目前也还没有证据表明恐怖分子要搅乱这个圣诞新年,但这些安全事故不能不让我们提高警惕。具体一点来讲,节日期间人多的地方风险也相对高,希望大家平安度过每一天。
比利时541天无政府状态终于结束
经过541天无政府状态后,比利时于本月7日成立了新的联邦政府内阁,终于结束了此前的无政府状态,缔造了新的国家无政府世界纪录——并且是在和平状态下产生的。
新的首相为来自法语区的社会党主席艾利奥·迪吕波,迪吕波也成为比利时30多年来首位说法语的首相,他出身贫寒,今年60岁,是一名意大利穷苦矿工移民的儿子,也是一位化学博士,并在此前公开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成为欧洲第二位公开身份的同性恋首相。
无政府,听起来似乎有些害怕,因为一般的无政府总是与动乱和冲突联系在一起。然而比利时将近两年来的无政府状态对一般民众来讲,并没有什么感觉,太阳照常升起,“火车比有政府时还跑得准一些”,对于土木坛子这种不懂当地语言的人士来讲,如果不关注新闻,真的觉察不出这个国家出现了这么大的政治问题。
和实验室的比利时同事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It is a shame", 然而对于受党国教育这么多年的土木坛子,倒不这么看,一个国家在无最高政府的状态下将近两年,什么大问题也没有出现,这足以说明这个国家的先进与文明之处。对于比利时来讲,他们的先进之处,在于国家的地方政府依然存在,在于普通民众对于社会秩序的高度遵守,在于良好的政治架构。一个社会不遵守规矩的混沌状态是最低效的状态,我们见过了太多的即使是一点风吹草动就举国皆乱的情况——虽然平时歌舞升平的样子一片和谐。
不过长期的无政府状态肯定会有问题。从短期来看,普通民众甚至开玩笑说,少一个政府交的税更少。但是从长远来看,国家的长期政策无法制定,势必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所以大部分民众还是希望联合政府早日形成,也因此才出现了“男人们不刮胡子”、“妇女们不刮腿毛”甚至“国会女议员呼吁参加组建联合政府谈判的政客的配偶‘床上罢工’”等另类抗议活动,都是以一种和平的方式希望政府早日形成。
比利时如此小的国家居然出现这样的政治问题,其深层次原因其实可以归结为两大区(荷语区和法语区)文化语言经济各方面的差异。这些问题的存在,决定了即使是现在的问题得到解决,也难保将来不再出现问题。比利时已经很小,如果一分为二或一分为三,虽然有欧盟这个大背景存在,但分裂的结果并不是大部分民众所希望看到的。如果保持统一,争争吵吵又在所难免,肯定会影响到社会的发展效率。
高福利的欧洲社会模式虽然很好,但已经难以为继,原因在于过好的福利可能有损生产力的发展——一个人不上班在家拿的待遇比上班的差不了多少的情况下,你会选择哪一种呢?所以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发展生产力增加产出,只怕将来问题会更严重(个人认为欧债危机也根源于此),更何况发展中国家不计成本不计环境代价式的发展,也从另一方面影响到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比利时虽然目前的经济状况还不至于像南欧那般困难,如果社会政治不能稳定,并不是一件利好消息。因此,祝福比利时,希望比利时为人类世界的民主和平发展继续提供榜样。
回忆我与根特学联的故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组织。虽然远在国门之外,留学生们也有组织: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留学生组织,比如我所在的比利时根特市就有根特学联,全称为“根特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国内高校的学生会,但相比起国内的学生会,学联的竞争力就小多了。
根特学联每年都举行换届选举。我前年来比利时的时候,在别人的鼓励下,也参加了选举。我以为会很激烈,没想到很轻松就选上了,还当了个副主席——要是我当初投上自己一票就和那年的主席票数一样多了。去年我们全部退出,黄超伯同学带领的团队嬴得了大家的支持。在他的带领下,这一年干得相当不错,举办了超过500人参加的春节晚会:请到了东佛兰德省副省长、根特市长、根特大学校长、中国驻比利时王国时任大使张援远先生,效果达到了空前的地步——绝后就留与后来人否定了。至于其它的学习、旅游、运动休闲活动,更是比以前大大增加,比如我亲身参加的学术交流会,中秋节聚会,新生见面会,开通了根特人家网站,编制了新生入学手册等。
一晃而过,一年又过去了。上周末五晚上,又一次选举进行。在选举的前几天,就有两位候选人通过各种场合与我打招呼拉选票,希望得到我的支持。刚一进会场,居然发现墙壁上还有竞选人团队的简单海报,顿时把这气氛活跃起来——有那么激烈?选举过程和以前没有两样,还是老一届发言总结上一年的工作,候选人作演讲陈述,然后到场的所有人投票产生。
期间使用海报的团队还给每个人分发了他们打印的工作计划,感觉做的工作做得真细。只有让选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才具体,这也算今年选举的一个新现象。不过候选人一共才5位,能选上的名额可以达到7位,几乎都不必投票了~不过,一切都还是按照程序非常民主地进行了,5位全部当选!
从此可以看出,留学生们对这些组织并不是很感冒,与国内大学里学生会竞争力度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究其原因,是因为参加这种学联活动,还是占用一定时间,而且工作干得好是应该的,干得不好招人骂。学联成员没有任何津贴——反正我那年大使馆教育处只给了我50欧元电话费——就这可怜的50欧元我居然放在口袋里丢了,因此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留学生们自然热情不高。
好处也不是没有。在异国他乡能有这么一个平台做点事情,还是能锻炼一定的能力,毕竟办任何事情都与国内不一样,难度自然不小。学联从某种程度上接受大使馆教育处管理——受他们的一定资助,因此接触到的人面也较广,层次也较丰富,比如我那年就参加了温家宝总理出席第八届亚欧首脑峰会的接待工作,还作为学生代表与温总理大合影。虽然只是一张合影,但正如我同学开玩笑,我们全县40万人口,和温总理合过影的估计也屈指可数,玩笑中倒是让我感觉到这经历有点不一样。
即便有一定好处,但这工作还是志愿者的成分居多,是真正地为同学们服务,因此愿意加入学联的人不多,毕竟每个人的价值观和追求都不一样,再说,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
实验室前的板栗熟了
这是来比利时的第三个秋天了。每年的九月底到十月初,都是比利时气候最好的时候,天气晴好,绿草油油,最重要的是实验室门前的板栗熟了!熟透了的栗子很自然就掉落在草地上,弯下腰捡起来就是了。
由于当初种下去应该只是作为绿化之用,所以这样的板栗完全绿色有机,无污染,无肥料,完全没有人管理——即便是栗子掉在了地上比利时人也不会去捡,同事说有些当地年轻人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吃,如果真要吃也只知道去超市购买,社会的发展越来越让人们远离大自然,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了?也正因此,带上小孩在周末去捡栗子,让他感受大自然,感受比利时美丽的秋天。拍了几张照片,贴在此作为纪念。
附煮栗子小技巧:煮之前将栗子划开一个小口,这样煮出来后就容易剥开,不会粘壳。














在比利时植树纪念小孩出生
上次从国内返回比利时后,发现邮箱里有一封信件,原来是所在地根特市政厅要为2010年出生的小孩举行一次植树活动,以作纪念,当然也有利于环境。于是登记注册,填好表后直接塞到邮箱里——邮票都不用贴。
今天刚好还是小孩满17个月的日子,风和日丽,按照计划到目的地参加植树。植树地点是郊区,交通相对来讲不是很方便,但坐公交车还是很快就到了。下车后还要走一小段路,有点走在国内农村的感觉,不过比利时即使是郊区也很干净和安静。
一到现场,发现已经很多人正在陆续进场,每个小孩都是爸爸妈妈带着来参加活动,有的甚至有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陪伴。看到还有警察维持治安,让人很是放心,毕竟这是小孩子的活动,安全问题不能马虎。
活动第一项是欢迎招待会,现场提供酒水饮料,并有乐队演奏轻松的音乐,还有临时搭建的儿童游乐设施,一切都是免费的——高税收的欧洲还是有好处的。由于天气很好,大家都尽情地享受着好天气,享受这种自然的感觉——毕竟冬天快要来了。
在有关部门相关领导讲完话后,真正的植树活动开始了,每个人拿着进场时领到的小票到指定的地点挑选一下树种,然后选择一棵树苗。植树地点虽然是一片荒草地,但树坑都已经用机器挖好了,只等人来选择一个树坑,把树植下去培上土就可以了。虽然如此简单,但对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来讲,这个任务很有挑战,实际上都是由父母们完成,小孩出席活动并拍照留念。
值得一提的是,来之前朋友提醒现场可能没有厕所,来到现场之后才发现,移动厕所、洗手池、婴儿尿不湿更换台、急救医疗车等想到或没有想到的设施都考虑到了,真让人佩服活动组织得细致周到。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不知道十年后,今天栽下的这棵小树苗会长成什么样?十年后,小孩又会长成什么样?十年后我们又会在哪里?还方便来这里看望这棵小树苗吗?或者是在Google地球上查看一下这个地点?无论如何,这是一次有纪念意义的活动,是为记。
2011年10月16日@比利时根特市
附活动照片:
















比利时根特学联欢度2011年中秋佳节
比利时根特学联组织留学生及当地华人朋友于中秋之夜欢度2011年中秋佳节。
感謝中国驻比利时大使馆教育处提供资金资助此次活动,感謝根特学联2011主席团的热情邀请。当年我在学联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温馨的活动,惭愧~
由于月饼出国不易,此次月饼大部分来源于香港,少量由学联主席黄超伯亲自从国内带过来,真难为了学联的成员们。
不知其它肉身在国外的同学们朋友们吃到了月饼了没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另外,国外的月亮大小和国内应该差不多,但是可能比较明亮一些,毕竟这里天空是如此干净。
以下为此次活动照片选集,欢迎围观。














平安到达,节日快乐
八千(公)里路云和月(8300km),从北京到巴黎再到布鲁塞尔,出租车、飞机、火车等各种交通工具都用上,一家三口于欧洲中部时间昨天晚上7点左右(北京时间已经是9月10日凌晨1点)再一次从国内平安返回到比利时根特市。
上月10号回国:公事+休假,一个月过去了。在国内不停地各的奔走,受亲戚、朋友和同学一路照顾,饭来张口的日子总算告一段落了。
今天是中国教师节,祝全国所有大、中、小学老师教师节快乐,感谢所有教过我的老师们!你们辛苦了。
后天是中国传统佳节——中秋节!月饼我已经吃过了,祝我所有家人、亲戚、朋友包括正在浏览博客的你节日快乐!月圆中秋!
在首都机场T2候机
背包在比利时公交车上失而复得
你不想丢东西,我也不想,事实上谁都不想。然而每天都会有人丢东西。关键在于丢失的东西还能找回来吗?
上周五和朋友相约去宜家吃晚饭。由于带着儿子,在坐有轨电车时候孩子妈就把背包放在了前面的座位上。车上儿子又折腾来折腾去,移动了好几个座位。到达目的地时,我推着儿子的推车,孩子妈抱着儿子,下车了。到了宜家要存包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背包还在车上!包里有ID卡、钱包、Blackberry手机、奶瓶、小孩衣服等物品。我迅速跑去车站去找包,车却已开走了。
必须得找回这个背包,尤其是那张ID卡,下个月回国再返回比利时如果没有ID卡就无法入境。在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如果要重新办ID卡需要120欧元(约1100元人民币)!
我于是坐车回到市中心,在电车返回的方向等着,希望丢包的那辆车再次出现。这路车是环线,一个来回要一个多小时。等了两个小时,把所有的车等了个遍,也没有见到那辆车,一问司机说是那辆车晚上不运行了。好心的司机给了一个卡片,写上他们公交总公司的地址建议我周六去那里找找,因为司机们所发现的所有失物都会汇集到总公司。
第二天上午我带上我的ID卡,前往郊区的根特市公交车总公司,由于是根特节,公司周六上午依然有人值班。只是停放着许多公交车的大院内一个人也没有,甚至有人拿走什么东西也不会有人发现。我想要是在中国,至少会在大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头子什么的吧。好不容易找到公司的人,一问说存放失物的房间没有人上班,让我周一9点后再过来。
周一上午,我再次去公交公司,负责人却跟说我说周五的失物还未送到总公司,让我当天下午二点后再来。真是折磨我有限的耐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要了电话,心想下午先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我的包再过来。下午在家打电话,负责接电话的人跟我说了半天,要了我的相关信息,让我等信息。原来电话处是布鲁塞尔总公司,她会发邮件到根特市让他们去确定是否有我的失物,6天内没有回复就说明没有机会了,那得多慢一个过程!
周二上午我第三次来到公交总公司。负责人在一堆失物中找了找没有——我们不孤单——丢东西的每天都会有,然后他说让我等等,他再去另一个地方找找!不一会儿他提着一个包过来,正是我们的包!核对里面的东西基本都在,只是不见手机,我心想也没有关系,手机实在拿走了还能用,其它东西比如ID卡还给我们就不错了,因为这个东西对捡到者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对我们却很有用。出门后我再一翻包,发现手机在背包的另一夹层里,公交公司的人没有注意到而已。临走时,我握着工作人员的手说:“比利时是一个很好的国家,人们很诚实!”
回到家后孩子妈说唯一少的是钱包里的现金,大概有十来二十欧。我们没有一点意见,心里觉得拾物者真有意思,这点现金就当感謝费吧。这总比有人捡到包后什么都不返还好多了。钱拿着可以用,证件拿着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对当事人却造成很大的麻烦。
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带着小孩出门注意力会放在小孩身上,所以能少带的东西就少带,不必带的东西就不带,随身携带的东西一定不要放在单独的地方,能放在手上或背在身上就不要放在其它地方。没有谁愿意丢失,但这样的事情总是在不注意间发生。
孩子妈以前也犯过类似粗心的事。那是在郑州从取款机上取完钱后忘了取回銀行卡,剩下的1000多块钱都被人取走了!去公安局报案也无济于事,人家怎么会为了1000多块钱管你的事呢?更何况他们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人民币服务”。
经过一番折腾,丢失的背包总算失而复得——我真没想到还能找回来。在一个讲诚信的国度里,许多事情都会很简单。
盲目崇洋与抗生素滥用
师兄联系我,说家人急需一种瑞士制造名为“美乐力”的药品,疗效很好——看病的哈医大老医生从医以来只开过四次这个药,只是国内不一定有真药,让我看能否在比利时购买到。
我得知后,就去这里的药店看了,发现确实有售,只是要凭处方才能购买,因为是抗生素类的处方药——显然我是没有处方的,后来终于在另一家药店说明情况后,买到了药品。药品量很小,每包3克粉剂9欧元多,药店的人说这种药最多只能用2包——用2包后仍然无效再用也无益。买好后赶紧去邮局邮寄,邮费40多欧,比药费还贵。邮寄速度倒挺快,4天后就到了哈尔滨收货人手中,感叹现代世界的速度。
后来网上一搜索,发现国内也有这个药销售,国人对发达国家的确存在盲目崇洋,发达国家的抗生素药,居然被不良商家称为“神奇泌尿小药包震惊世界”,吹捧成灵丹妙药,想买多少就有多少,价格只要几十元人民币就可以了,如何能保证药品质量?退一步来讲,即使是真药也不能不按处方使用,更何况这种抗生素类的处方药本应该严之又严!滥用抗生素类的药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任。
没有政府的比利时
我曾转载过“梁文道:比利时为什么不乱”和“根特大学政治学家卡尔‧德沃斯谈比利时没有政府的日子”,其实在此之前,《外滩画报》对比利时问题已有相关报道,现转载如下:
300多天没政府,多数民众不在乎
没有政府的比利时
文/洪立
这个国家虽然长达10个月处于无政府状态,比利时人却浑然不觉,继续若无其事地过他们的日子——除了有过几场嘻嘻哈哈的抗议。该国经济表现良好,优于欧盟平均水平。它还顺利完成欧盟轮执主席国的半年任期,甚至派出4架战机和150名军人参加利比亚作战。中央政府对他们成了多余?
这是一项让比利时人哭笑不得的世界纪录。他们既没有主动争取,又不引以为荣,但近一个月来,他们每一天都在刷新这项纪录。从去年6月13日的议会大选算起,到英国威廉王子大婚的4月29日周五这天,比利时长达320天没有政府。在一个月前的3月29日,它正式打破了伊拉克在去年创造的289天无政府世界纪录。
两国的差别在于,伊拉克在大选后的249天,各党派已经达成了联合组建政府协议,尽管又过了40天政府才正式就任;而比利时至今连组阁协议都希望渺茫。
好在国家虽然长达10个月处于无政府状态,比利时人却浑然不觉,继续若无其事地过他们的日子——除了有过几场嘻嘻哈哈的抗议。
今年1月,看守政府开始实施新预算。比利时经济从衰退中恢复良好,去年增长率达2.1%,高于1.5%的欧盟平均值;外国投资翻了一番;失业率仅为8.5%,低于9.4%的欧盟平均线。
不仅如此,比利时的国际义务同样不受影响。去年的最后一天,它顺利完成欧盟轮执主席国任期,与继任者匈牙利进行交接;没有政府毫不妨碍它为欧盟掌舵半年。上个月,它派出4架F-16战斗机和150名军人,参加在利比亚设立禁飞区的国际行动。
在世界上不少人看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中央政府,为什么到了这个夹在法国与荷兰之间的西欧小国,就变成鸡肋和盲肠般的可有可无?
“被”无政府状态
“没有政府对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影响。”接受《外滩画报》电话采访时,家住布鲁塞尔的知名媒体人、专栏作者盖里特.西克斯(Gerrit Six)说。
“我们照样领工资、退休金和社会保险金。”他告诉记者,“在政府上班的人也一样,他们饭碗都没丢。我们的情况和差点关门的美国联邦政府(4月初因政府经费险些告罄)不一样。”
有个爱尔兰记者让一个长年生活在比利时的人,列举一下没有政府对他的个人生活和工作有什么影响。对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居然一样都说不上来。
来到比利时的外国游客,也看不出这个国家有什么不一样:商店的货架琳琅满目,银行的ATM机继续让你存钱取款;各加油站没有出现短缺;每到周末,餐馆里依旧人头攒动。
公共服务也一切照常:火车、公交车正常运行;医院、学校照常开门,患者看病、学生上学都不受影响,教师们工资照拿;马路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警察照样在维持秩序,犯人还在牢里关着;邮政的速度是有点慢——但它一贯如此。
据维基泄密披露,美军还有一批核武器秘密存放在这个北约司令部所在国。即便属实,这些武器也不会有落入恐怖分子手中的风险。
一位罗马尼亚出生的比利时电影制片人说:“这样的没有政府,也许比有一个不时瘫痪的政府要好一些。”
街头抗议偶尔也会有,但大多是抗议政治僵局的半搞笑式示威,例如根特市大学生的冬日脱衣抗议;有个著名演员号召男人们在僵局打破前不刮胡子;一位参议员向政治家的妻子提议:政府一天不组成,就一天不和你们的丈夫同房。
总之,这不是人们想象的无政府状态。为什么呢?“我们只是少了联邦政府,还有很多层级的政府存在——地区级、省级和市级。”根特大学教授马克.德沃斯(Marc De Vos)在电话中向《外滩画报》解释。
“另外,我们是一个发达国家,不需要创建很多新东西。大部分东西都有现成的,它们仍在继续发挥功能。联邦政府其实也没有关门——新政府组成之前,一切暂时由原政府留守代管,它只是不拥有全部权力而已。”
德沃斯教授家住港口名城安特卫普,兼任布鲁塞尔一家政策研究所的所长,平日在三个城市之间穿梭。
高度分权的地区自治,使得比利时教育、医疗等系统的权力大部分下放。没有联邦政府,基本不影响它们的正常运作。
比利时联邦政府下设三个地区政府:北部讲荷兰语的弗拉芒区;南部说法语的瓦隆区;位于北部但主要讲法语的首都布鲁塞尔。各地区政府负责各自的交通、环境、地方经济项目和就业政策。
除三个大区之外,还有按语言划分的族群政府,分管文化教育,例如法语族群政府负责全国法语学校的教育,不管它们位于哪个地区。
“我们有6个政府,只少掉一个不会让我们惊慌。”西克斯说。比利时人的联邦税也得照交——它占到个人所得税的九成。“我们的税率在欧洲最高,最高一档达45%。”
一个国家,两大族群
1830年脱离荷兰独立的比利时王国,人口大约1040万。其中58%为说荷兰语的弗拉芒人,31%为说法语的瓦隆人,11%为混血儿及其他民族。说法语和荷语的人大致四六开。
他们将3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分成南北两半:南部是瓦隆区,北部为弗拉芒区(亦称弗兰德区)。布鲁塞尔是位于荷语区内的一个法语飞地。
“我们是全欧洲最与众不同的国家,位于拉丁世界和日耳曼世界的交界处。”西克斯说,“这条文化边界从比利时的中间穿过。因此我们有时会疑问:自己到底是属于拉丁人,还是算日耳曼人?”
这个联邦制的君主立宪国家,国旗在布局上仿照法国的三色旗,也是竖列三条;而颜色却接近德国(它在两次大战中都遭德国占领),为红黄黑三色。
比利时王室来自德国,现在以法语为第一语言,尽管也通晓荷语。而近20年来,首相一直由弗拉芒人担任(当首相的要求之一是法语和荷语都必须流利)。
语言和文化的分歧,导致比利时长期存在南北鸿沟。在这个去年人均GDP为3.79万美元(世界第25位)的发达国家,荷语区经济相对繁荣,不得不资助比较穷的法语区同胞——每年大约有110亿欧元从弗拉芒区流向瓦隆区。
前者于是要求使国家走向邦联制,以争取更多自治权,减少对南部的补贴;这自然遭到后者的坚决反对。双方都不肯相让,加上两大区都党派众多,导致联合政府很难形成。
有人形容说,要化解比利时各政党的巨大分歧,其难度有如在黑暗中玩魔方,而且只许用一只手。
既然始终谈不拢,一些群体便主张将国家一分为二,特别是在荷语区。在去年大选中赢得27席的荷语区第一大党新弗拉芒联盟(N-VA)就主张终极独立,另一个极右翼政党甚至打出“去死吧,比利时!”的口号(它在弗拉芒区得票率达13.3%)。
作为弗拉芒人的西克斯曾经以“企图卖国”出名。数年前,当各方在大选后迟迟无法组成政府时,他突发奇想,将比利时挂到eBay网站上拍卖。总共吸引到63人出价,最终成交价为1000万欧元,相当于每个比利时人值1块钱。好在那次政治危机只持续了100天。
事实上,西克斯并不支持“弗独”。“我首先是比利时人,然后才是弗拉芒人。”他向记者强调,“我们对法语区的认同,肯定比对荷兰的认同感强烈。因为我们有180年的共同历史。我们喜爱彼此的景点、啤酒和菜肴,互相切磋逃税办法。”
他认为,国家尚不存在分裂的危险——拜迅速膨胀的赤字所赐;民调也显示,只有很少人赞成独立。
德沃斯教授则认为,在身份认同上,弗拉芒人与瓦隆人和荷兰人都有所不同;但问题不在于文化,而是机制和政治上的,尽管这也与文化相关;“自从2007年起,我们在联邦层面上就一直处于政治危机中。4年来他们一直在试图谈判达成协议,现在大家在心理上都有一种筋疲力尽感。”
“这场政治危机的真正原因,是各方无法采取必要措施,来应对经济、公债、人口老龄化、养老和医保改革等结构性问题。我们没有改革,没有适应新变化,没有为未来和子孙后代作好准备。我们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难题。”
打破僵局,遥遥无期
无政府状态其实并非比利时一家独有:去年英国和澳大利亚大选后,政府都曾经难产数周;本月8日,美国联邦政府还差点关门大吉。大多数比利时人虽然日子照过,对没有联邦政府无所谓,但这样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有很多问题,只是运气不错,经济还不算糟,暂时没有显露出来而已。”德沃斯指出,“这场危机有一种超现实感:缺少急迫性,舆论没有强烈呼声,比利时人不在乎。但没有政府影响的主要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比利时的一大问题是巨额国债——几乎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债务与G DP比率在世界上排在第10名上下。去年12月,标准普尔警告可能下调该国的信用等级,主要因为政府空缺导致债务问题无法解决。
其他难题还有:养老和社保体制等重大改革无法展开;由于不拥有议会多数,看守政府无法推出有争议的法案、任命新的高官,也无法推出新就业计划。
“没有政府还影响到无家可归者、失业者和申请社会援助的人。大约每10个比利时人就有一个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西克斯告诉记者。
他认为,联邦政府仍有存在的必要;“如果我们还想保住比利时,对族群团结仍有信心的话。”
对于无法形成政府的局面,国王阿尔贝特二世十分无奈,报刊上不时登出他面带悲哀表情的照片。3月初,国王任命弗拉芒基督教民主党领导人伍特.贝克为新的调解特使,寻找打破政治僵局的办法。
不过,第一大党弗拉芒联盟的领导人巴特.德维弗态度仍然强硬,拒绝向法语区的政党让步。为此他遭到三个弗拉芒自由派和社会党抨击。法语区社会党的一位女领导人在谈判中,也曾向弗拉芒区同行竖中指。
上周二国王特使发表声明:“只有所有9个参与会谈的政党都希望积极寻找解决办法,我才可能取得成功。”
有人甚至主张让国际社会介入,比如请曾经在科索沃、纳米比亚和爱尔兰斡旋和平的2008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芬兰前总统马尔蒂.阿赫蒂萨里出马。
危机越是旷日持久,要求将比利时像捷克斯洛伐克那样一分为二的呼声就可能变得越强烈,但现在这还不是主流。
据法新社报道,在3月29日破世界纪录之日的抗议中,一些大学生在布鲁塞尔打出标语:“分裂——不要以我们的名义!”一个装扮成一根硕大比利时薯条的示威者表示:“维持比利时统一很重要。如果国家分裂了,弗拉芒人和说法语的一边都会更糟糕。”
比利时的政治僵局还会持续多久?“这我说不准——我没有水晶球。”德沃斯教授告诉记者。但他估计,今夏之前可能会有结果:要么其他政党绕开不肯妥协的新弗拉芒联盟党,结盟组成政府;要么定下重新举行大选的日期。
就眼下而言,比利时人只能以每天刷新一次“无政府”世界纪录,来作自我解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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