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教授的一次聊天
土木坛子
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 論語 公冶長 第五
月初,实验室一中国同事(国外博士生之间也称同事)答辩招待酒会上,正好我的比利时导师也在场,便和他聊了一会儿。在这种场合,聊的内容不是学术,而是学术之外的东西:我终将面临毕业后的去向问题: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到国内?我想听听他的意见和建议。
刚一提出问题,他就回答我:Follow your heart.
我心里一楞:您不是李开复吧?给我来一锅炖了八百遍的“心灵鸡汤”?
接着,教授说:必须要做你有兴趣和喜欢的事情,比如,毕业后选择industry or academy哪条路线?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工作得开心。
说到工作地点,对于我来讲,选择的地方就是欧洲、北美、中国三者之一。我想听听他关于这三个地方的选择。他首先补充:如果喜欢好天气,澳洲也不错,生活可能更放松。
像这种问题,他觉得还是一个经济背景的问题。作为一个欧洲人,他说:欧洲已经在没落,经济形势严峻,政客们缺乏长期战略,只希望获取短期选举时的选票。他觉得这些现象严重地降低了效率,也许这是民主的不足。当然,他也补充:应该在民主与效率之间取得平衡,并不是说要专制的制度——这个意思我倒是听出来了。
接着,他说欧洲的社会福利使政府负担严重,过于宽松的劳工保护制度降低了人们的工作时间,这些只会使欧洲在经济方面短期内落后于新兴经济体。虽然这些当年二战后形成的福利、劳工保护制度曾经起过不错的作用,现在却在阻碍经济发展。换而言之,他认为欧洲的前景在短期内不容乐观。
就科研方面来说,他去过中国很多次,发现好多研究机构的硬件现在已经很不错,许多设备就是欧洲的科研机构也不一定买得起,说到此时,他说:“作为一个欧洲人,这确实是一种无奈。”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欧洲早已没有大规模建设,而中国肯定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要维持大规模建设(我的专业是土木工程里的建筑材料——复合水泥研究)。
但是,中国的问题在于,没有好的“软件”来管理运用这些“硬件”。正如他曾经跟我聊天:“在中国,有一种这样的感觉,这台设备是XX教授的,那台设备是YY教授的,缺乏开放与共享”。如果中国的“软件”层面也能像欧洲一样,将来完全有可能超过欧洲和美国。显然,他说的这种“软件”和“硬件”不只是在科研领域。
至于美国,他似乎也不太看好,美国的共和党和民主党也经常争吵,这两年各种经费投入也在裁减(就在当天,新闻报道美国五角大楼裁减军费开支)。因此,具体到这三个地方,他觉得中国的机会和市场还很大。
总体来说,教授似乎在向我夸赞中国的未来,虽然他没有明确说建议我回中国去。他本人也不只一次地说:有机会要让他的三个孩子学习中文,他自己也要学中文。这与国内许多年轻人怨声载道、既得利益者们努力移民的现象完全格格不入。
也许,中国的未来既不像教授想象的那么好,也不是国内人们感觉的那么悲观。我感觉来土木坛子这里的朋友,教育背景和综合条件应该还算不错,不知大家是怎么客观地看待这些现象?欢迎发表你的评论和大家分享,感谢。